皇后该惊愕的，早已经在姜宫正禀告她时，惊愕完了。她也没有料到，乔贵妃竟会让周全亲自去杀董寒苏。更没有料到，董寒苏能一连反杀四个人。当时，听得她一愣一愣，姜宫正每一句话都让她如听天方夜谭，颠覆认知。乌宝此时方才有机会入殿，快步走到太子身边，将冷宫的事情一一细说。太子如皇后一般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个董寒苏，每每令他意外。压根不像一个能被浣衣局小宫女欺压大半年的弱女子。纪衢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：“哦，对了，地点就在四哥居住的不秋殿，他们想拿寒苏姐姐填井来着。“谁知道，不秋殿成了他们自己的埋骨之地。还有更离奇的呢。“之后，宫正司的人在那井中捞出一个淹死的宫女。大抵就是四哥说的，跳井自杀的宫女。”太子眼里闪过幽光，用扇子托抵着下巴，沉吟道：“兴许，不是自杀的，而是，纪徵杀的呢？”没人看见，纪徵说她是自杀，那就只能是自杀了。纪衢打个寒颤，怀疑人生道：“不能吧？他那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，哪里能杀得了人？何况，他才比我大几个月而已，还是个孩子呢，岂敢杀人。”太子拍拍他的肩膀，沉重地说：“阿衢，长点心眼吧。你四哥，已不是我们认识的纪徵。“他今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逃出冷宫的，既然都有死的决心了，杀个人，杀个虐待他的宫女，有什么好惊讶的。”纪衢激灵灵又打个寒战。他感觉他又落伍了。寒苏姐姐敢杀人，纪徵敢杀人，三哥哥聊起杀人轻描淡写，而他看几具尸体，就吓得腿软......不不不，他们才是不正常的！纪衔也只敢怂恿乔相思打人鞭子罢了，他和纪衔是一伙......呸，他才不要和蠢货为伍！纪衢用力地挺起胸膛，用力地挤出个笑脸，颤巍巍的声音说道：“我不惊讶，我今儿见了五具尸体，都没怕呢，还安慰吓坏的寒苏来着。”担心哥哥看出他的心虚，他忙转移话题问，“哥哥怎么知道，那被淹死的宫女，虐待过四哥？”太子一手握紧扇子，负在身后，唏嘘道：“猜的。你瞧瞧老四落魄的样子，他身上怕是遍体鳞伤，又瘦骨嶙峋，心性大变，若是那宫女真是去服侍他的，再怎样，也不至于如此。莫要高估人性，莫要低估人心。”经此挫折，纪徵要么窝囊到底，要么成疯成魔。太子心情凝重。纪徵的落魄，令他联想到许多。若有朝一日，他落魄了——或许他压根没有落魄的机会。对他来说，要么继承皇位，要么死，没有人会给他第三条路。本朝就没有能寿终正寝的废太子。皇后见纪衢有些吓坏的样子，忙道：“此事明日再论，自有我和你们父皇做主。“太子，衢儿，我们也去前面吧，别让大臣们和夫人们觉得皇家怠慢他们。”兄弟俩应诺，各自按捺下纷繁的心思。同秀殿很快重归黑暗和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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