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七日前。
谢清晏脑中轰然一响,过往几日江栀宁的所有模样,瞬间在脑海里一一闪过。
她烧毁定情信物时的平静淡然,被乔然掌掴时的硬气不屈,受二十鞭刑时的不哭不闹。
还有在马厩之中,她望着他,轻描淡写认罪时的那句,王爷满意了吗?
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早就知道,她唯一的软肋,她视若性命的父亲,早已不在人世。
原来她之所以敢烧毁过往情分,敢顶撞反抗,敢闹和离,敢逃离靖王府。
不过是因为他手里,再也没有能拿捏她的东西了。
他引以为傲、用来挟制她六年的把柄,早已成了空谈。
谢清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整一夜未曾出门。
他疯狂回忆着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,一桩桩,一件件。
越想心头越是抽痛难忍,抬手便猛地扫落书案上所有的器物。
瓷器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,他瘫坐在满地狼藉之中,直到天色微亮。
一夜之间,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乔然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,脸上堆着试探的笑意,故作温柔。
“王爷,您消消气,妾身特意炖了汤给您暖身子”
她本是想来打探江栀宁的下落,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彻底离开了靖王府。
话还未说完,谢清晏便猛地转头,厉声呵斥,“出去!”
乔然咬着唇,委屈地站在原地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王爷,然儿知道您为姐姐的事烦心,可您也不能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啊。”
“姐姐她既然已经走了,您就当她是个陌路人,往后这王府,只有然儿陪在您身边”
话音未落,谢清晏猛地抬眼,目光阴鸷得吓人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乔然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,强装镇定地笑道:“然儿是说,姐姐既然走了,王爷就别再挂念了”
话未说完,谢清晏猛地抬手,一把挥开她手中的汤碗。
瓷碗重重摔在地上,碎裂开来,滚烫的热汤溅了乔然一身。
“本王问你,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再也不回来?!”
“江栀宁父亲的死讯,你是不是早就知晓?”谢清晏步步紧逼,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是不是你故意瞒着本王,还在她面前出言刺激,逼她离开?”
乔然被他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后退,心虚地拼命摇头。
“妾身不知,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王爷!”
谢清晏看着她躲闪不定的眼神,心中已然了然,当即将她赶出书房,立刻召来府中管事。
一番严刑逼供之下,管事再也不敢隐瞒,将乔然这些年对江栀宁的磋磨,一五一十全部吐露。
直到此刻,谢清晏才真正知晓,乔然对江栀宁的恶毒,远比他眼见的还要过分。
她不仅克扣江栀宁的份例用度,寒冬腊月撤去冷院的炭火棉被,还屡次罚江栀宁长跪祠堂。
她还偷偷将江栀宁从江家带来的陪嫁丫鬟,发卖至偏远之地,断了江栀宁在府中唯一的依靠。
甚至,前几日宴席上的马厩私通冤案,也是乔然一手精心策划。
一桩桩,一件件。
听得谢清晏心口阵阵发闷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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